学期末，

    一个重复的驿站

    我细细地盘算

    又一年的轮回

    是否又一年的空白？

    蓝调的世界地图

    清晰地

    ---勾勒我们的轮廓

    像悠久的历史

    点上一个无功无绩的姓名

    路旁的树荫

    ---是炎夏的身影

    踱着步子，

    扣响2006的琴音

    我像一枚棋子

    踩着规则的线条游弋

    用雕刻的心声

    飞跃季节更替的色彩

    ------和天空

                                      2006.6.27

04.12.4—04.12.5游记

  已经忽略昨晚低音提琴的洗礼，现在，公费出游便是我的上帝。十二月份的五点半，天依然是黑色的，繁星再多，也只是点缀。

  重复完每日必做的琐碎，跑步在清新的田野身旁，然后成为饺子店第一个客人，截杀第一趟回程的面包车，第一个到达八一礼堂聚点。

  我游戏，我叛逆。我厌倦与平庸俗气的人为伍，厌倦与固步自封的领导们同车，于是我逃离安排，我换车，瞄准了3号车几位同龄的同事，哪知道只是‘管中窥豹，只见一斑’，掉进了更多的厌倦之中。

  我像沉默的疯子一样端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正常的同事们都在言论，都在嘲笑。他们嘲笑互相的肥胖，嘲笑互相的贪吃。播放南昌话与普通话相比较的相声，一致赞同而且拼命地嘲笑自己家乡的语言。不过我知道，这只是嘲笑，只是欢乐的嘲笑而已。

  芦苇荡在大风中首肯呢，怎会在乎这些。年青的颜色应该怎样我不清楚，只是现在成片成片的芦苇荡因为湖水枯竭而苍白吁吁，像含冤的白雪从天而降，却无法遭遇大地而在冷风中俯首称臣。

  我游戏，我叛逆。车轮是不会停止的，不论你顺从或是反抗，它是不会停止的。漫游的小鸭、古老的牛车、整齐的平原、数不尽的红土大道，一列一列的景色都在往后飞驰。

  ‘装不完的吴城，卸不完的汉口’。旧时繁华的吴城好象已经淡泊明志、清心寡欲了，瞧不出一点动态的特征。唯有几条麻白大理石垒成的小码头清洁地屹立不动，悄悄的、涩涩的像几根触须深入湖心，积极而又耐心地等待轰隆隆的再次繁华。我靠着水滨，坐着，和它一起等待。

  最好玩的与最冷酷的比邻相居，我感觉自己属于游戏。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是直线？有人否定，用心去对折，得到零的结果。这很让严格的形而上学推理怀疑，可我不得不承认，它有时候是对的。

  好多好多的候鸟。他们故意炫耀？还是因为害怕人类而群缩在一起，一起啄食、一起排队、一起翱翔？现实往往是悲剧，我想恐怖是主要的。远远望去，风景异样美丽，抑制不住靠近的冲动。湖滩上松软的泥分裂成块，像不软不硬的豆腐，走上去才知道尽是干枯的水草，跳着踩着，一个个黝黑的鞋洞噼噼啪啪地显露出来。

  沉浸于接近的冲动和跳跃的快乐，忘记了有人叫我回去。哎，其实是自己以为自己忘记。哦，我渴望与鸟儿们的亲近，不断地靠近，可我却被抓了，莫名其妙地被抓了。管理员说我犯规，好象戴了透视心灵眼镜似的肯定我要谋杀候鸟，成群成群地谋杀，尽管他不用猜也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

  终于我明白，望远镜才是最好的爱心，倍数越高感情越深，深得可以让观察者联想到炸弹烧白鹅而垂涎三尺。

  于是我去吹风，观鸟亭上七、八级的东北风既免费又爽快，像佛祖给予的恩赐，感动得我张开双臂，感觉在飞，旁边比管理员更凶狠的保卫科长缩着双手、拢着衣襟、躲在柱后。

  蒲公英就是蒲公英。

  我游戏，我叛逆。我很渴，可是景点内商店的饮料价格翻倍再翻倍。我四处跑，大街小巷跑，家家户户跑，获得了跑动的快乐，也获得了经济的价格。

  文天祥是英雄，可是纪念他的吉安会馆却是比夕阳还老的老虎，牵动我们教训般记忆的漆渍正被时间之狗一层一层剥落。

  石钟山很寂寞，尽管《石钟山记》的回音还在。大队人马欢畅地敲响宏亮的洪钟，我却走在两旁头顶都是深绿的清幽小径；显眼的红色旅游帽标识着伙伴们正小心翼翼地数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一步一步往下，我却周旋、周旋，注定与浑浊的鄱阳湖水一起涌入清晰的长江。我执着地攀爬石塔，不介意越来越小的观光窗口和越来越杂的来游者签名；我虔诚地拜神，不在乎自己并不相信观音菩萨能带给我什么好运。

  夕阳在湖口大桥上把笑脸铺开，暖暖的温情撒满湖面，湖水耀眼之极，鳞次栉比的粼粼波光被一叶叶的汽船扯动，拉开一条条长长的余辉。云城上的仙女们以为是闪烁的镜子，尽情地妆点自己，古铜色的船夫把眼睛轻轻一瞥，她们便羞涩得像深秋的露水，折射五彩的晚霞印染长空——水天一色。

  一条凶狠却华丽的鱼跃出了水面，我的手机响了。等我回到集体，所有的人鼓掌欢迎我的迟到，都是善意的欢迎吗？都是因为我平安归来而欢迎吗？我感到害怕，服务员们随着我的入座才开始上菜，那意味着什么？我为这种传统的团结而感慨，为现实中的散懒而深思。我无可奈何地愧疚万分，于是拼命地吃、拼命地吃——干鱼、烧鱼、煮鱼、炒鱼、炸鱼、酸菜鱼、肉丁鱼——直到食客们只剩下体积最魁梧的同事和最瘦弱的我。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而孤独被侵犯更是可怕的。

  我游戏，我叛逆。偏僻的石钟山宾馆让怯懦又胆小的人泄气，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我四处游荡，寻找爱意。询问再询问、再询问，登上了这儿仅有的一路公交，看过了鄱湖大市场弱小的喷泉。偶然多了，就成了必然。有问必答，而且都是朴实善意的回答，这里的民风淳朴已毫无疑问。再瞧瞧简陋却谦让的车厢，简单却快乐的舞蹈，优雅的白绿相融螺旋彩灯也甘做陪衬，复杂的心思在这一刻充满信任和平和。

  路遇一报亭，丈夫守侯、妻子织衣、儿子协助。通过交流，很快我就惬意地融入进去，坐在亭子里静静地阅读《萌芽》，好象有东西真的在心里发了芽！

  夜空如倒悬的湖面，微蓝而泛白，我像启航的船只，驶出一条运动的曲线。六点二十的次日清晨，我独自跑步来到长江之滨。这里有从不认识却能互为问早的老人、有枯瘦的芦苇杆甩动浓浓的苍白胡须、有长长的大堤和长长的江水。

  站在突入江心的一块岬滩上，三面都是长江的浪翻云涌。浪头像连绵的山峰，蛊动着、挤压着，一拨一拨向岸边拍来，令人害怕。和铺天盖地的江水相比，我只是诗人随意的墨汁一点，比较的残酷油然而生。抬头望望正当空的月亮，借来的太阳光已经疲弱又朦胧，再也提不起皓月莹辉的气概。

旭日在山的脊背上爬升，映得黑糊糊的山体如金光佛祖现身。江水返照东方的美丽，像面灵动的镜子，把所有的精华、所有的灿烂播撒给四面八方。只见地平线的颜色延伸，在视野所到之处旋了一个浪漫的舞圈，整个蓝天的四周都是朝霞漫天，如彩虹层层凝固，如鲜花含苞欲放。

  我游戏，我叛逆。编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彭泽龙宫洞的确漫长而且深邃。洞外冷风浸髓骨，洞内热气蒸肉包，反差之大，令人诧异。洞里千回百转，石笋、石柱、石斑千姿百态，很是佩服第一批开拓此洞、修建道路的人们，佩服裹缠着微弱的莹气灯倔强生存的藤蔓绿草，佩服终日穴居在暗无天日的溶洞壁上的蝙蝠，无知便是无能，不禁自问它们吃什么、他们喝什么？

  爬完洞、再攀山、累得够呛，于是坐船漫游就成了比较之下最最惬意舒心的欣赏阶段。佛手掬拢着，准备掏取潭心的藏宝；石灰乳斑点缀在灰色的岩壁上，像静静的星斗，如寂寂的白雪；溶柱上仍下滴着石灰水，号称‘圣水’暂且不信，可是能在我坐的船经过时下滴，在船上二十号人经过时选择我下滴，确实令我的怀疑动摇，为我的幸运骄傲。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违背老人们的规劝和导游的建议，一行八人，我们闯进了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曲折幽深的暗道。一位同事几年前走过，加以胆大，领头冲锋非他莫属，我居其后，用NOKIA手机充当手电筒，一面开路，一面指引后者，女孩们和调侃的在中间，另一位男同事垫后，也用NOKIA作指示灯，和我的遥相呼应。

   暗道里空气潮湿而且稀薄，尽量不用打火机和蜡烛。偶尔的动静足以使人心惊肉跳，一拐弯处几尊佛像静静立着，却已把人吓得手心冒冷汗。幸好路旁不断地会有没通电的灯泡出现，原来是设计者故意切断电源，使有勇气的人能够享受真正探险的刺激。于是刻有编号的灯泡就成了充填信心的重要路标。

  高一伙、低一伙、左一伙、右一伙、沉默一伙、逗笑一伙，当第一缕淡白的光线出现的眼前时，大家的心释然了、心成就了。为胜利而欢呼，为胜利而合影，从弥勒佛肚子上的出口走出来重见天日时，才发现战胜的感觉无以表达。

  竹林苍翠耸立，选择了直指天空，便再也不回头。走在四面环山的谷底，喊一声，回音荡荡… …

Sizzi

2004.12.7